第176章

作品:《云朵和山先生

    时云舒将花放下,主动拥抱他,她靠在他的胸口,一遍遍重复着:
    “江淮景,你听见了吗?我愿意,我愿意嫁给你......”
    女孩的声音轻软而坚定,渐渐抚平了男人心中的不安。
    篝火摇曳,光影簌簌。
    他们紧紧相拥着,围在一旁的长辈们不约而同落泪。
    时云舒知道,江淮景特意挑选外公为她举办的家宴上求婚,就是为了让她所有家人和朋友与她一起见证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,得到他们的祝福。
    --
    婚礼在五月中旬举办,时云舒早早就被揪起来化妆换衣服。
    化好妆后,她换上抹胸婚纱,因为领口稍低,胸口的疤痕露了出来,化妆师建议她稍微遮一下。
    她不觉得这个疤丑陋,相反她认为这是朵儿陪伴她的证明。所以平时穿领口低一些的衣服,不会刻意去遮掩。
    但化妆师说得并无道理,像结婚这样的重要场合,的确应该遮一遮。
    略微思忖了下,她转向化妆师,让她帮忙用遮瑕膏之类的遮盖一下。
    化妆师试了试,摇头:“不行,时小姐太白了,这几种遮瑕膏都有些明显,您稍等一下,我再调调颜色。”
    时云舒点头,耐心等着她调色。
    门忽然从外打开,江淮景身穿熨帖整齐笔挺的新郎服走进来。
    时云舒一愣:“你怎么来了?”
    江淮景对化妆师淡声道:“你先出去吧。”
    等到室内只有他们二人,时云舒问:“苏姨不是说,婚礼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吗,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
    江淮景轻轻勾唇:“当然是趁她不注意偷溜进来的。”
    “......”时云舒沉默了下,“那你过来是干什么,不会就是见我一面吧?”
    她故意傲娇地扬着下巴:“这么黏人的男人我可不要啊。”
    江淮景轻笑了下,垂眸落在她胸口处遮瑕膏和肤色明显的交界线:“来让你替我检验一下画功。”
    时云舒愣了下:“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江淮景不语,拿卸妆水将她胸口的遮瑕膏轻轻擦去,然后从背后拿出一个小工具包,取出一只丙烯马克笔,在她胸前轻柔地描画起来。
    马克笔的笔触细细软软的,并不疼,男人手腕很稳,目光专注。
    干燥的手掌覆在她胸口处的皮肤上,时不时擦过下方一寸的柔软,反而让她有些酥酥麻麻的。
    时云舒压下内心的异样情绪,有些怀疑地问:“你学过画画吗?”
    江淮景语气坦诚:“没有。”
    “......”时云舒一时失语,“要不你还是让化妆师来吧,或者帮我买个纹身贴也行。”
    “不行。”男人否决了她的提议。
    “......”
    时云舒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等他画完。
    十分钟后,他落下最后一笔:“画好了。”
    时云舒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,镇定地转过去照镜子。
    当一只栩栩如生的紫色蝴蝶映入眼帘时,她眼中闪过明显的亮色和惊艳。
    白皙的胸口皮肤上,一只紫色蝴蝶轻轻震动着羽翼,灵动而富有生机,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欲飞。
    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问:“你什么时候学的?”
    江淮景慢条斯理地合上马克笔:“前一阵在路边遇到一位手绘摆摊的阿姨,跟她学了几天。”
    一阵强烈的暖意席卷而来,时云舒起身,踮脚在他唇角落下轻盈的一吻,然后经验丰富地在男人反应过来之前迅速脱身。
    江淮景盯着她灵活又警惕的姿态,半晌,笑出了声。
    没有与她计较,退后半步,查看整体效果。
    目光触及到蝴蝶下被遮盖后并不明显的淡粉色伤疤,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,漆黑的瞳孔中掺杂着心疼和刺痛。
    良久,他俯身,在蝴蝶上方落下虔诚的一吻。
    微凉的触感从胸口传来,时云舒呼吸一滞,不由攥紧了手心,眸心轻颤:“江淮景......”
    男人只停留了几秒,缓缓从她胸前抬头,眼中并无半分情欲。
    刚才亲吻过她胸口的薄唇轻轻开合:
    “提前行使一下权利,不过分吧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--
    婚礼十点开始,时云舒由祁思源扶着,提前走到宴会厅门口。
    这条路莫名熟悉,她看了一眼宴会厅的牌子,只见上面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
    悦容厅。
    睫毛不禁轻颤了两下,她在心中重复默念着。
    悦容厅......
    恰好是她回国后,被江淮景骗着参加的那场只有新郎的假婚礼宴会厅。
    脑海中蓦然回想起他当初不着调的话:
    “新娘跑了,要不你来应应急?”
    一切忽然明晰。
    婚礼是假的,玩笑话却是真的。
    原来他等待的新娘,一直是她。
    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仰头压下眸间的酸涩。
    大喜的日子,怎么能哭呢。
    林听然、江茗雪和谭茵做她的伴娘,祁家和江家各找了一个小花童,为她提着婚纱裙摆。